冲喜妾 第二十九章

  看见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嫡次女被缚绑手脚,神情狼狈地丢在众人面前,席复久不是不心疼,他几次差点想冲到堂下,抱起他的女儿,解开缚了一身的粗麻绳,可是她已为人妇,虽是席家女儿却是赵家媳,亲生父亲都算是外人,他怎么也不能越过侯府替女儿讨公道。
  「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?果然是带兵打仗的武夫,不用识礼义廉耻、三纲五常了,只要会杀人就成,难怪养出不知羞耻的女儿,父亲不以识礼为本,德行传家,自然儿女也无礼无德,什么低贱事也做得出来。」
  「老太君,我对你客气是看在你年纪一大把的分上,不要以为我没脾气能由着你辱骂,女儿在我府里可是循规蹈矩,温良谦恭的好姑娘,怎么到了侯府里就变了个样,是不是被你们祖孙逼出来的?」不过是资质平庸的庶子而已,他女儿肯下嫁是瞧得起他,他居然还有脸冷落她,女儿回家老抱怨丈夫与老太君的冷漠。
  老太君冷哼,「亏你有脸说出循规蹈矩、温良谦恭这八个字,那她大白天裸着身子抱别的男人大喊情郎又是怎么回事?!」
  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  「别你呀我的,偷人这回事在你席家不也有过几回,还是小叔子偷兄嫂呢!难怪令千金有样学样,真是家学渊源呀!」
  站在老太君身后的赵无眠一言不发,装出难过又痛心的神情。他低着头彷佛承受不起妻子的背叛,无神的眼中是凊楚,以及大悲之后的莫可奈何与对人的失望。
  事实上,他暗自佩服祖母的犀利反击,句句刺中痛处,让人痛到极点又无法说不对。席复久的五夫人是庶兄的妻室,他在新婚夜就霸了兄嫂的清白身子,而后互通款曲一年多。
  其庶兄死于非命,有传言就是他下的毒手,为夺兄妻。而庶兄死后不到百日,他便娶嫂为妾,还大摆筵席宴请交好的官员,甚是张狂。
  「母亲,就事论事,勿道是非。」见两人几欲扯破脸,赵梓林出面打圆场。
  老人家火性大得很,重重一哼。「我也不想让人太难看,可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?女儿偷人叫一时胡闹,要咱们当没这回事,那你把他的五夫人偷来睡几回,看他当不当回事。」
  「你敢碰我的幼娃,我砍死你。」七个妻妾当中,此妇为席复久最为爱宠的。
  虽是气话,闻言的赵梓林满脸尴色,微愠地瞪了他一眼。
  「你的夫人别人碰不得,我孙儿的媳妇却是人尽可夫,你要让你的女儿为妓,当初就应该送到青楼,何必来污了我们侯府门霉。」
  「什么人尽可夫,也不过一个而已……」席复久话到一半就收了,憋屈得很。
  得理不饶人的老太君步步逼近,把矛头对准朱玉鸿。「老身要问小王爷一句,老身的孙媳妇你睡得好不好,妥不妥当,伺候得让你满不满意?以你尊贵的身分用不着偷来暗去,想要就带回去。」
  朱玉鸿当下羞得满脸通红,话到嘴边吐不出来。
  「咳咳!老太君,这件事是你的孙媳妇不守妇道,放浪形骸行勾引之举,你若要放休书本王绝无二话,我儿也是一时胡涂,被那贱妇所惑。」朱德昭把罪推得干净。
  一时胡涂?这「一时」真好用。赵无眠在心里冷嘲。
  「老身求的也是王爷这句话,犯了七出之罪的妇人本该被休下堂,而她无子、不事姑舅、口舌、嫉妒、淫佚,七条就犯了五条,教我侯府如何能容得了她,你说是吧?侯爷。」她回马一枪射向欲置身事外的赵梓林。
  「是的,母亲说的极是。」赵梓林故作恭敬,表现得事事以母命为先,克尽孝道,不落人一句闲话。
  「想当年我那苦命的媳妇绮萝也是遭人横刀夺爱、硬生生地抢去丈夫,落得一场悲京,没想到我今日的孙儿也和他娘亲同样的遭遇,真不晓得是欠了哪个薄情寡义的。」
  老太君一次打了两家人脸面,和亲王之妹朱纤曼夺人所爱、逼妻为妾,赵梓林为攀富贵,弃妻另娶,长孙的媳妇又和和亲王小王爷行苟且之事,母子俩全为朱姓人所祸害。
  也就是说,寡廉鲜耻的自成一派,与这两人走得近的席复久也不是好东西,一丘之貉。
  「祖母勿为孙儿挂忧,如此恶妇舍了便是,何须为那些不要脸的伤了自个儿身子。」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赵无眠面色愁苦地奉上热茶,那没用的样子让人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。
  「是,不挂心,何必呢!」老太君以杯盖拨了拨茶叶,先细细地闻香,再吹凉茶水才抿了一口。「拿笔墨纸砚来,由侯爷亲手写下休书,这门亲事是你牵成的,自是由你终结。」
  赵梓林一听,脸色无比的难看。「母亲让儿子来写是否不妥,此妇乃无眠之媳……」
  其实公婆休媳并不为过,古今皆有,只是他不想担上这件事,同时得罪和亲王和征南将军。
  「侯爷,绮萝在看着呢,看你怎么对待她的儿子,她一口怨气还没散去,就不知夜深人静时会找上谁叙旧。」举头三尺有神明,别以为伤天害理的事做了没人瞧见。
  赵梓林怒在心里。
  「写吧!不过是一桩两相憎恨的恶缘,从此男婚女嫁,互不相干。」朱德昭淡淡开口。侯府老太君手段了得,连他也不得不服。
  朱德昭说话,赵梓林才挽起袖子,以笔沾墨,在席复久的怒目横视下,汗涔涔地写下一行字……
  「侯爷,记得把她的淫佚行径写得清楚些,别让死人看了笑话。」老太君嚼了口茶,语气轻柔,含意却重若千钧。
  「……是的,母亲。」赵梓林手中笔如千斤重,句句斟酌。
  由于他一笔一划勾写得甚慢,一封休书几乎丢上三盏茶才写完,哭得满脸泪渍的席梦芝早就昏死过去,根本不晓得今日过后她便成了侯府下堂妇,被以与人私通的罪名遭受休离。
  「母亲,请过目。」墨迹未干的休书送上前。
  老太君接过一看,嘴角扬起冷笑。「嗯!写得通情达理,我儿厚道,给人留了颜面,想必再嫁并不难。」
  明明白白的讽刺让席复久脸色又一阴,席梦芝这般名声,还有谁敢娶她。
  「是,母亲谬赞了。」赵梓林面上恭敬,内心咒骂:先忍你一时,等王爷大业已成的那一日,你就和你的爱孙回老家守宅她轻哼,「这些可憎的嘴脸真不想看,眠儿,扶着祖母,咱们到祠堂让老太爷瞧瞧,他儿子写得好休书。」
  「是。」赵无眠躬身一扶。
  「送母亲。」赵梓林恨恨地装孝子。
  不过老太君的厉害不仅止于此,在快出正厅前,她再一次打了所有人的脸——
  「周嬷嬷,叫几个人把这贱妇送到和亲王府,既然小王爷喜欢贱人,咱们也不便失礼,以后小王爷戴了绿帽就不干咱们侯府的事,他乐意戴呢!」
  老太君畅快的笑声出了厅堂,祖孙俩相扶持的背影渐渐远去,周嬷嬷命四个婆子将大少奶奶……不,是下堂妇抬出府,送上了马车直驶和亲王府。
  朱德昭、席复久、赵梓林,乃至于小王爷朱玉鸿,以及在水墨八仙屏风后偷听的赵无痕,一群人脸色青红交加,个个目光由阴转沉。
  「太过分了,那个死老太婆做法太恶毒了,她怎么能用几近羞辱的语气逼父亲和舅舅让步,我去杀了她!」赵无痕最先压不住脾气。老不死的仗着长辈的身分压人,他干脆一刀了结,让她没法再开口。
  「放肆,。可对祖母不敬,她端的是道理,讲的是规矩,仗的是礼教,条条都让人挑不出错处。」她人老成精,要对付她并不容易。赵梓林何尝不恨。
  「爹,她不过是半条腿入棺材的老女人,咱们还怕她不成,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,几滴毒药就能要了她的命。」看她还怎么端出老太君的架子,死人就会安静地闭嘴。
  「痕儿,爹这么多年都忍了,还忍不了这一时吗?总有机会收拾她。」
  当年的曲向天虽然不是赵梓林亲手害死的,却和他脱离不了关系,是他把布兵图和粮草分布图交给北夷人,以至于战无不克的兵马大元帅兵败受困,自刎而死。
  而后也是他联合和亲王等人收走了曲向天的兵将,使其为已效命,且又使计打压曲家人,让他们从战场上退下来,从此不能领兵作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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